第188章 鸦泉
亲近了。
具体表现在能聊起一些有实质内容的话题。
司马迁这时说道:“君侯主持民间禁止私自煮盐、盐业国营专卖一事以来,天下百姓所食之盐,咸味纯粹甚多。”
这句夸奖的话后面,应该跟有一个但是。
刘吉含笑听着,没急着接话。
果然,司马迁接着道:“然昔日煮盐为业的坊主,却是一朝没了养家糊口的营生。”
大概是司马迁漫游各地、了解风俗、采集传闻,所历所见皆是亲身,使得笔下‘史记’在字里行间,透出一股对天下苍生的悲悯。
比许多高高在上的史册,更能品出几分民生艰苦。
尤其是在眼下时代,这更加难能可贵。
至少,太史公没说断了‘盐民’的生计。刘吉笑笑接话:
“算一算迁郎君的游历路线,想来盐业专卖诏令初下之时,正在打算启程南下闽越的时候?”
司马迁:“正是,彼时正在离开蜀郡南下的途中。”
“那就不奇怪了。”刘吉在面对质疑时,也不总是犀利回击,他还是分人的。
像是对好友,还有司马迁这类人,他就不会吝啬给予几分耐心。
“彼时诏令初下,对巴蜀井盐、河东池盐、沿海海盐等旧有盐业的改造政策,尚未开始有效实施。”
“后续国商司还对盐业私营经济主的盐井、盐场,进行了收购补偿。”
刘吉没打算长篇大论地赘述,略提一句后,便道:“以私盐坊主数代积累的财富,若无意外,便是一家坐吃山空再百年,都未必会有忍饥挨饿之忧。”
皇帝虽经略两越之地,然到底年月尚短,行人可南下,王政却不达。
盐业国营专卖等国策,南至蜀郡、巴郡、长沙国,再往南便形同虚设了。
司马迁他刚从两越北归,只经过了长沙国,对近一两年的中原情况确实不算熟知。
于是:“是臣武断了。”
刘吉收敛了言辞锋锐,司马迁又实事求是,并不固执,可以让交谈顺利进行。
在之后的交谈中,后者受史官性格驱使,又谈及了一些相关话题。
——或者说,司马迁在‘采访’刘吉,验证他的一些传闻事迹。
《史记》作者就在眼前,还在采访他,说不定数十年后,‘七十列传’就会多出一篇——’东莞侯吉列传’。
当然,就算这个可能性不大,不定也能占一些笔墨呢?
总之,刘吉带着对史官的敬畏,与司马迁的这顿晚饭吃得算是宾主皆欢。
夕食既毕。
刘吉又带着吴泽,与司马迁在庭院里散步消食。
自然边走边交谈。
最后还在夏初微热的傍晚庭中,相对而坐,促膝长谈至月上树梢。
不止谈及刘吉的事情,他本人对司马迁游历途中的经历也很感兴趣。
总之双方谈兴都甚浓。
到了分别各自回屋安寝时,双方已经算是成了朋友。
说不上好友,更谈不上挚友,但确实比熟人关系要更近一步。
……
叮——
【恭喜成功签到[历史名人:太史公司马迁]! 】
【恭喜您获得1000月石! 】
刘吉现在已经不太关注历史事件和名人的签到,以及对应获得的月石奖励。
只是这条签到提示,证明了他与司马迁建立起了联系。
【嗐。 】
刘吉脑海里叹了一声。
太史公啊,毋庸置疑很有学问。
难得的是,还有这个时代公卿世家出身的子弟所少有的悲悯胸怀。
但大概是史官的职业特性,属于文臣中的清贵之流,政治地位和权力不高。
富有学问,但因不从事民政、军事工作,就有着学者的单纯。
——尤其是他现在尚且年轻,与朝中那些人尖子相比,单纯得就更加明显。
也难怪,主线历史上的未来,在李广之孙李陵战败投降匈奴一事上,猪猪帝问起他时,他会单纯地滔滔不绝地‘盛言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