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要演就演一出戏中戏 喵小喵灬布布
一次带上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情绪,那里面有惊讶,有荒谬,还有一丝……兴奋?
“我的意思很简单。”林静的声音,冷静得可怕。
“台上的杜丽娘,在梦中与柳梦梅相会时,她会突然开始哭喊,喊的不是戏词,而是‘求求你们,放过他’。”
“台上的柳梦梅,不再是风流才子,他会突然被打断双腿,拖下戏台。”
“然后,杜丽娘会拿起碎瓷片,当着所有观众的面,一根一根,敲断自己的手指。”
“接着,她会穿上那件大红的嫁衣,唱完最后一曲,吊死在戏台中央。”
林静每说一句,我的心脏就往下沉一分。
她不是在说一个计划,她是在用最平静的语调,描述一幅最地狱的画面。
“而台下的观众,也不再是那些看戏的百姓。”
“我们会告诉他们,二楼的‘贵客’,是如何欣赏这场表演的。”
“我们会告诉他们,戏班的班主,是如何背叛自己的徒弟的。”
“我们还会告诉他们,您,尊敬的墨先生,”林-静对着墨先生,微微欠身,“是如何亲手点燃那盆火,烧掉剧本,又烧掉自己的脸,换来这一身‘恩典’的。”
整个戏台,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掉落的声音。
周清砚张着嘴,眼镜滑到了鼻尖上,他都忘了去扶。
我抱着阿雅,感觉自己像个溺水的人,林静刚才说的那些话,就是压在我头顶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哈哈……”
墨先生先是低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然后是狂笑。
他笑得前仰后合,手里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。
那笑声,比小云仙的尖啸,更让我毛骨悚然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一个戏中戏!”
他终于停住笑,用那双画出来的,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林静。
“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!”
“我从来没想过,这出烂戏,还能这么唱!”
“把悲剧的受害者,变成悲剧的表演者。把看戏的我们,也写进戏里,变成被审判的角色。”
他弯腰,捡起地上的折扇,“啪”的一声打开。
“我很好奇,姑娘。”他摇着扇子,又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腔调,“你这出戏,要是演砸了,怎么办?”
“演砸了?”林静反问,“怎么算砸?”
“比如,”墨先生用扇子,指了指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,“贵客们觉得,你这出戏,是在挑衅他们,而不是在取悦他们。”
“又比如,”他又指了指台下那些空座位,“那些死了二十年的老东西,觉得你们是在揭他们的伤疤,怨气冲天,把你们几个活活撕了。”
“再比如,”他的扇子,最后指向了他自己,“我看完之后,觉得很不满意,决定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‘玉石俱焚’。”
“那不更好吗?”林静说。
墨先生摇扇子的手,又停了。
“无论是我们被贵客撕碎,还是被鬼魂吞噬,或者被你亲手做成戏台上的新摆设。”
林静的眼睛,亮得惊人。
“对真正的‘观众’来说,那不都是一出,更加精彩,更加出人意料的……新戏吗?”
墨先生沉默了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红色的雕像。
我感觉,时间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终于,他缓缓地,把扇子合上了。
“好。”
他吐出一个字。
“我准了。”
我跟周清砚,同时松了一口气,又同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但是,”墨先生话锋一转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这出戏,你们必须在明晚,就在这里,正式公演。”
“我会邀请所有‘观众’,到场欣赏。”
“包括那些……已经很久没有出门的‘贵客’。”
他顿了顿,那张红色的脸上,那个标准化的笑容,又挂了上来。
“如果,你们的表演,能让‘贵客’们满意,能让他们觉得,这比烧掉一张脸更有趣……”
“那么,我不但放你们离开,我还会把这二十年来,从那些倒霉蛋身上,搜刮来的所有旅币,都当成赏钱,送给你们。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诱惑。
“可如果,你们演砸了……”
他没说后果,但那比任何威胁,都更让人恐惧。
他转过身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,朝后台的阴影里走去。
“好好排练吧,几位角儿。”
他的声音,幽幽地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我等着看你们的……绝唱。”